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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anda Chow

結合新舊 傳承古今 • 專訪書法藝術家 陳靄凝

「我的風格是在傳統的書法裏追求創新和突破,透過平衡兩者,呈現出既有傳統又有新派的現代書法。」





欣賞書法看似不容易,它未必可以透過顏色、立體形態、新異的圖案、或是一些刺激的視覺效果而讓人注目。但是只要靜下心來,不難發現書法可以欣賞和感受的地方實在數之不盡,書法不單止是遊走在語言和意味之間,它字體的多樣性、字型之間的空間設計、水墨的力度和流暢度等等已經足以令人細味。而當代書法更是一種重新演繹書法和水墨傳統的新藝術,但是書法的本質又會否因此被掩蓋、矮化和壓縮呢?





結合新舊 傳承古今的書法藝術家


由篆書到隸書、草書、楷書、行書,不同的書體所呈現的筆法、風格特性和墨法狀態、脈落亦非常不一。香港電台的一檔節目《呼吸美學》中的一節「筆舞誌」,讓筆者對書法藝術和上述的特性、形式有了一個新的認識,亦添加了對陳靄凝的好奇,她似乎重新演繹了傳統書法給人的固有印象,同時反思了當代書法的單一發展方向。





不同的書法藝術家亦會有他們既定的書體喜好,通常會藉此文體成為他們的創作中心,執筆十年的靄凝基本上不受限於任何書體,但出乎意料地她尤其喜歡篆書和隸書,「篆書雖然對很多人來說也相對陌生,但它卻是最能配合像繪畫一樣意味的書寫方法,總有一種讓人耳目一新的感覺,尤其在一些日本書道家的作品更為顯著;至於隸書,它是從篆書中演變出來的,保留了篆書的一種古意和影子,但不失我們熟悉和可辨認的字體,而且在筆畫上有一種抑揚頓挫的線條。」篆書的圖繪性和隸書的書寫性分別可以呈現出非一般我們所認識的漢字的可能性,同時包含了新舊混合的特性,似乎和靄凝的書法藝術理念不謀而合。





書法藝術的本質


只有「新」不一定代表「好」,當我們欣賞當代書法的時候,可以評為「好」的作品理應有何面向?除了創新、具有現代觸覺、不故步自封之外,相信懂得思古人和傳承的觀念這一點,才是一個真正理解書法並具有流動性的書法藝術家。「『當代』這個字在西方就是意味完全的革新,所以書法在當代藝術裏,它的『自由度』的確有一定的限制。而在我的創作中,我是不會拆解一個字,否則就遠離了書法,同時我們必須要了解到書法本來就是一種傳承,是不可能完全推翻前人。」


不是單靠一支筆和一塊石墨隨意書寫就是當代書法,書法是有自身的一種標準認受性,包括其本質觀念、書體美學和美感。而換句說話,書法自身的「限制」在當代藝術中是擁有一個非常獨特的性質,它既持續尋找突破但同時要捍衛自身的本質。





當代創作的契機


伴隨着這次的訪問是靄凝十年來的第一個個人展覽,「凝神靜慮」,有別於一般排得密密麻麻的書法展覽,由觀賞第一層較為當代化的作品到第二層的傳統書法,可見她的作品脈落完整性非常高,故展場呈現出的書法藝術印象具有時間的流動性和被量化。書法中的筆(線條)、字(結構)、章(空間)、墨(五色:墨水的深淺和乾濕等等),依然成為作品的中心,但配以一系列的拼貼和文人畫的繪作,它們並沒有奪去彼此的焦點,反而呈現了書法和當代之間的融合。








說起接觸當代和重新演繹傳統書法的契機,不得不提靄凝到日本學習書法,「我因為我的日本老師,天野碧邨先生就是前衛書的會員,而接觸日本的前衛書法,他們最令我感到啟發的是放下古典,而去追求透過線條和結構為媒介的一種抒情書法。記得當時我對於看似基本結構都沒有的書法是不接受的,而老師鼓勵循規蹈矩的我要投放和呈現多些感性在作品中。」所以在這個展覽中你會看到靄凝的作品投放了足夠的個人情感,同時捨棄了舊有的自身約束,並且進行了一些跨界創作。






融洽的方法和挑戰


「傳統和新派的結合,基本上都是摸着石頭過河。」





得到技巧和啟發的同時,可以隨意切換和運用才是真正最大的自由度。雖然靄凝透過日本前衛書得到很大的靈感啟發,但筆者最為欣賞她的是對書法本有的執着和捍衛,她的作品具有強烈的主體性,並不會一下子把我們帶到當代藝術中的一個極端,比起破舊立新,她反而是引領觀眾到傳統裏頭,選擇延續一些舊有的東西,以較為當代的方式去呈現出來。例如媒材的選取,筆者尤其喜歡展覽中的一幅「佛語」,相較於內斂的宣紙,這幅水墨膠片擺放在一個直角角落上,空間之間呈現出的三角形,透過光線的互相折射所呈現的倒影和筆觸非常立體,帶來與空間的交會切片讓人賞心悅目。





「基於書法是我作品中的本體,我可以取捨和添置新的元素其一就是媒材,例如膠片在創作過程下所呈現的流動性。」聽她一席話,不得不佩服靄凝在選取媒材上不單止是一種變化,更加突顯了其為守着書法本質的堅持,創新的方向則在於探索書法、空間與物料之間的交互作用。


展覽中另一拼貼系列亦非常有趣,讓人不禁好奇她的創作過程,一種不停撕貼的狀態和書法家練習書寫時的情況非常相似,「事實上做這些拼貼作品的時候,我經常性問自己什麼時候停,到底要做到一個怎樣的位置才叫好。這些作品會看到厚薄的不一,有時候貼完又會撕走,這種來回的過程就好像書法一樣,一直在找一個合適的平衡。」





當代書法帶來的反思


面對琳瑯滿目、充滿視覺性的當代藝術,在不知不覺下我們早就習以為常,感官和內心有時候亦因而變得麻木。真正糅合新與舊、傳承與創新的當代書法成為了具啟發性和思考點的藝術語彙,它的清雅和精妙亦更新了我們觀看當代藝術的方式,觀眾可以以一個更深更廣的維度了解藝術。書法是基於一種匠人精神,技巧從來不是最重要的一環,重要的是有沒有了解到它本身的意味和意義,繼而對藝術觀念的創作型態的一種持續性反思。







結合新舊 傳承古今 • 專訪書法藝術家 陳靄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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