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ff Koons 自肥溝女的藝術

愛情和「溝」是相互矛盾的概念：我們普遍把愛情理解為順其自然、從感覺出發的，而「溝」這字則帶有目的性，具計算的，是刻意設計出來的行為。如此，一個不動，一個主動 — 我們可以用向前衝的方法換來佛系似的愛情嗎？

“Made in Heaven”(1989)，版畫廣告板，317.5 X 690.9 cm，版權屬Jeff Koons 所擁有。

溝，需要一個理由

在藝術圈中名成利就的藝術家 Jeff Koons (b.1955) 於90年代初年就上演了一場以藝術自肥溝女的愛情故事。1989年，Whitney Museum 邀請Jeff Koons 參與群展 “Image World: Art and Media Culture”，在當年的美國，藝術並未有得到主流傳媒的關注，當年的美國，荷里活電影才是話題所在。於是，Jeff Koons便想要創作一張電影海報來回應那現象。一貫他早期作品的風格，他從流行文化、現成物這思路出發（他的作品從來不是天馬行空的創作，以是通過重組不同文化符號來講故事），邀請Ilona Staller成為畫作的女主角。Ilona是一位porn star，藝名是Cicciolina，同時，她也是一位意大利政客。這位名乎其實的 girl boss 早就獲得Jeff Koons的心心眼，想「溝」，但需要一個理由。於是他便借藝術之名「溝女」，與Ilona創作”Made In Heaven” 系列。

“Jeff in the Position of Adam”(1990)，版畫廣告板，243.8 X 365.8 cm，版權屬Jeff Koons 所擁有。

Jeff Koons在一篇訪問中提到，他其實早就被Ilona的美貌和才能所吸引：”It intrigued me.” 他在與 Hans Ulrich Obrist的對談中以”intrigue” （可譯作被迷住了）形容他對Ilona的第一印象。”Made In Heaven”（1989） 是一幅約3米乘7米的廣告畫，Jeff Koons 赤裸身體望著觀眾，Ilona身穿burlesque風格的衣服在石上躺臥，展示出一副享受的樣子。這一次的合作促成了二人的婚姻，他們在1991年正式結婚成為夫婦，並創作了一系列大膽的立體作品：”Bourgeois Bust- Jeff and Ilona” 以石膏打造了二人愛撫的樣貌，兩人的半身形成心的形狀，並大膽地暴露二人的乳頭; “Ilona on Top” （1991）顧名思義，以塑膠重現了他們做愛時的情景，在旁裝飾的蝴蝶在襯托着二人童話愛情式的浪漫。庸俗，but it works。在關於他們關係的作品中，更暴露的還有”Ilona’s Asshole”（1991），這攝影作品直接把二人的私處放大。這算是淫褻還是藝術？「這作品需要一定程度的自我肯定，同時要放下所有對身體的罪疚感和羞恥感，才可以完全透明地表現自己。這系列作品試圖以客觀的角度探討所有男人、女人的慾望，就像是當代版的亞當與夏娃。」Jeff Koons 曾在一篇訪問中提及。我不會同意他的自圓其說，想炫耀自己和身材姣好的女性在一起，就即管地炫耀吧，其實不用附加太多無所謂的意義。

“Bourgeois Bust – Jeff and Ilona”(1991)，石膏，11.3 X 71.1 X 53.3 cm，版權屬Jeff Koons 所擁有。

爽過開心過後

當年有些評論家會批評藝術家物化女性，以男性中心的目光扁化伴侶成慾望的對象，亦有另一些評論家會從視覺文化的角度看，把這系列作品理解成模糊高次檔藝術和次文化（如色情文化）之間界線的實驗。作品給創作了，背後意義可有不同的解讀，但肯定的是：他們互相尋過對方開心，而且很爽。爽到1994年，二人對外宣布離婚。Jeff Koons 繼續他流行藝術的創作生涯，而Ilona則在年前宣布重返意大利政壇。

“Ilona on Top (Rosa)”(1991)，塑膠，119.4 X 269.2 X 177.8 cm，版權屬Jeff Koons 所擁有。

以藝術創作之名自肥「溝女」可恥嗎？非常。但Jeff Koons 之所以仍在藝術圈中佔一大席位的原因應是他的坦蕩。在這系列的作品中，他坦蕩蕩地呈現了他和伴侶做愛的畫面，在近年的作品他也不轉彎末角地表示自己的作品就是為了錢、就是為了夠noise。藝術和愛情一樣，曾幾何時，我們都把它們看成是高高在上的，要以虔誠的心來看待如此虛無飄渺的概念，但在Jeff Koons 的創作中，我們看到了他如何以主動「溝」態度去切入創作，直接面對人的基本慾望，也把「溝」回來的以戰利品的姿態成為價值不菲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