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nda Chow

專訪本地時裝藝術家 SHEK LEUNG

在傳統的亞洲性別觀念上,主張「男女之別,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內」。父權社會的架構下,人們經常討論女權主義、女性被先行判斷的柔弱角色在社會上是不被尊重、女性是不能自主等等的話題數之不盡。然而,有多少人會思考男性在父權社會下亦是受害者?意思是男性一早被定型為是強悍和陽剛,被期望是一個堅強和理性的角色,不輕易表達自己的情感和痛苦。相反,脆弱、敏感、情緒化是不被接納,亦不應該出現在男性身上。



SHEK LEUNG 2023 春夏系列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是 Samson 自 Central Saint Martin ( CSM )畢業後的第二個系列,用電影的敘事手法、時裝的演繹方式,講述了一個男人的故事,探索亞洲男性的性別定型現象。這個春夏新系列的作品未必直指筆者所指出的亞洲性別觀念,但卻令人一直回想和反思兩性在現今社會上的狀態,性別只是一個符號(sign)一個虛構物(fiction)。真正值得思考和關注的是,如何擺脫長時間累積下來的文化,擁抱真實的自己和他人?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Courtesy of the designer



到底時裝又應該是什麼?它是否只和美學有關呢?還是和上述的人類社會狀態有關呢?「我相信時裝對觀眾來說是難忘的、有情緒的、非常敏感的,它可以擁抱人們的脆弱、賦予他們自信,它可以讓人更誠實地去認識自我。我希望我的作品是可以透過某種方式,和觀眾產生情感和連繫,同時可以打開他們的心,從而和他們建立一種親密的關係。」Samson坦誠自己對時裝的內心想法。





安靜、誠實和帶有觸覺的時裝藝術家



可能是從小就在一個電影行業的家庭長大,他深受電影藝術上的美學所影響,大部分他的作品都是重現和結合了電影和時裝的共同性。這裏用「重」意思是本質的重複(essence),作品是帶有重複性的,但重複並非指向衣服和設計上的重疊。這個是來自 Delezuze 對「差異」理論的看法,意思是他在創作的時候會有一種對於事物直覺的意識,然後便把這種意象複製出來。「安靜、誠實和帶有觸覺是我的創作核心價值。我在創作的過程中會時刻反問自己:作品是否誠實和有基礎的(grounded)?」之所以稱他為時裝藝術家,是因為他的作品除了情緒的呈現和視覺上的雕塑感之外,更多的是直接,這種直接性並不是單純一個畫面再現的概念,而是帶有Samson所指的觸覺和誠實。



Shek Leung, photo by Dongpo Liu



「我相信時裝是可以把人帶回到他們與生俱來的本我,並更直接、誠實、正面的面對自己。」



聽上去是很籠統的形容,但他的設計和想法的確帶給人一種帶有藝術觸覺的感覺,並道出我們對人類社會上的思考要點,這種思維和創作的模式,甚至乎讓人疑惑他到底是一個設計師還是藝術家。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Courtesy of the designer



對的感覺(quite right)



電影是一種非常有趣的藝術,它沒有一個絕對的本質,它很容易引發人的共鳴和情緒,亦可以把人抽離甚至乎是脫離於現實,但同時亦能帶來回憶和衝擊。故此,對於情緒化和敏感的 Samson來說,這種藝術特質猶如某種對的感覺(quite right),自然成為一直指導着他生活和創作的方向之一。說起如何創作和把以上種種轉化到時裝裏面,原來他還會有多一步有別於其他設計師的創作過程。



「我做每一個系列的設計過程,都會創作一部由我主導的影片,他們都是偏向詩意和富有敘事性,其內容包括透過研究各式各樣相關的圖片、我和影片之間交替著的情緒、以及日常生活中的對話交流。」



透過創作影片作為無形的想法和有形的時裝盯一個中介點和轉化站,不但能加強他對創作上的靈敏度和拉近各樣媒介的差異,同時可以讓創作思維更加開放。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Courtesy of the designer



“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



反觀“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設計中最吸引人的地方是服裝裏面包含大量的手工紡織品,企圖利用帶有紋理質感和物料觸感這些有形體去呈現情感和敘事。例如大衣的面料的靈感投影於電影中的畫面顆粒和其中的顏色組合,而如何把這些充滿膠卷感的效果具象化呈現出來便是他在服裝面料研究上的一個挑戰。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Courtesy of the designer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photo by Dongpo Liu



「這種 cover-stitch 物料是我從CSM的畢業作品系列中從零開始研發,它表面上看是透過很多不同顏色線交疊而成,但中間還加入了許多手工印花效果。」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photo by Dongpo Liu



另一件令人注目的作品是名為「Spark」的上衣,以繡花替代布料作為設計基礎效果新穎,看上去有如人體血管的散佈效果的漏洞設計原來是利用手控刺繡機製作而成,並透過印花上色變成漸變效果。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photo by Dongpo Liu



而帶有網狀和顆粒感的象牙色套裝,是透過掃描手繪圖案,繼而進行絲網印刷到全綿薄紗上。帶有透視感的紡織物料和印花的結合,再配搭手工上色的木珠斜挎包,帶有一種來自無性別的詩意和微妙的感性,似乎是一種來自安靜中的詮釋。



ACT 2 : A Breath of Fresh Noises, Courtesy of the designer



非常欣賞他這種把想法和設計完全契合的創作,褪去時裝業華麗的表象,真正去思考和探索對意識形態迷思上的疑惑,尤其是我們身在其中之時,往往會被設計服裝的本能所拉走,忘記了一些更重要、更人性化上的東西。如Samson所言,時裝可以讓人更誠實了解自己,讓我們擺脫社會文化的束縛。